云敏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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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事无捷径 上

“对不起。”男孩儿——如今已成了真正的男人,“你……”

“只是你真好闻。”

他因自己竟如此大胆的发言而声嘶低哑,因自己前所未有的放肆恐惧着,一动不动,闭上眼睛。

一片寂静,他等着最后的审判,可能是一句话,但更可能,他猜,他想象过,是此时抵在他胸口的手,为了保护他渺小尊严,轻而又轻的那么一个推拒。

他知道,这就是他今夜的最后时刻了,亦是他所有热情与爱慕最后一次以真面目示人。他紧闭着眼,等着他应得的审判——不知耻,曾经无数个黑色的梦里他摇晃着挣扎的自己,你该为此羞愧,你该为此谢罪,你该现在就离去,从此隐姓埋名,躲到永无人迹的天边。连刚抽芽的木羑叶儿都知道啊!这是毫无胜算的战役,他则是那个不知感恩,连自己都会背叛的无锋之剑。然而,轰隆隆仿佛惊雷的耳鸣里他苦涩地想,然而我还是奔向了这悬崖。

这业已长大成人的少年此时停靠在悬崖岌岌可危的边上。他坐在那儿——骑在男人的腿上,依旧闭着眼睛,等着把握他胸口的手掌,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轻轻推拒。他等待着这死或生的审判,几乎又要变回从前的自己:一块将死的朽木,一幅无睛的画,一片裂隙的苍白玻璃。而这也没什么可失望的,从前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感受,现在,他主动把一切感觉抛洒在空气之中。所以他僵硬、弛缓,眼中的一切都慢得如同荡漾在湖水中的倒影。

男人的手挪动了——从他的胸口那退去。他猛地一抖,干涸的眼眶就此湿润,扑簌簌地流下一串眼泪。

然后男人的手覆盖住他的后颈,那块因羞耻和失望而滚烫的皮肤,缓慢地,温柔地,打着旋,按压着收紧。

瞬间之后,他争先恐后的感觉就从空气缩回身体。他重新闻,重新看,重新听见。森林里石头上的露水,雪后傍晚的初春,一缕秋天的风拂过波光粼粼。这味道从很久以前就已在他身周环绕。战栗地闭上眼睛,他不敢再看男人脸上任何一个部分,却在心里描绘出了摩挲后颈的掌纹。战栗无穷无尽,在他簌簌的泪水里,他听见男人于今夜第一次开口:

“克莱登斯。”他说。男孩儿抖了一下,被男人捉住了钳紧睡衣角的手腕,搁到了——在他无声的抽气中——搁到了男人自己的胸膛之上。

“凡事无捷径。”男孩已过于迷惑了,但永远信任而顺从。男人护住他试图后仰的腰臀使力,让他们再无隙罅,另一只摩挲的手离开了他的后颈,轻轻指点着自己的嘴唇。

“我们要先从第一步开始。”

他说着,含住了他的嘴唇。​​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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