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敏之

备份

凡事无捷径 中

冰冻的蜂蜜在碟中静静融化。隆冬的第一场大雪。玫瑰骨朵上的秋霜。

这是克莱登斯头发的味道。克莱登斯是那片冰冻的蜂蜜,是无痕的雪面,是那朵生错季节的玫瑰。男人让自己犹疑在这片丰茂的发丝之上,仿佛一叶扁舟跨海穿云。他以为他小巧又玲珑的云雀振翅一跃后将永不复还,他曾劝说动摇的自己,在多少个万物入睡的夜里。他告诫自己,就如蒲公英从不抱紧怀中已饱满的种子,母狮也不会让成年的儿女出现在自己的领地。为此他曾转辗反侧,有多少个理智终于战胜的昨天,就有多少个再次动摇的今天。而现在他才猛然察觉,一切都太晚了。他已疲于摘下一瓣再一瓣诘问自我,诘问选择的花瓣。而选择的答案早在他动摇的第一天就已浮出水面,摇头叹息着他的视而不见。他为此心痛,为此后悔,因他摘下的不是代表命运的花瓣,而是克莱登斯那颗被期待与破碎共同折磨的心。

他看着克莱登斯湿润颤抖的嘴唇,他刚在那儿尝到世上最难以捉住的香气。男孩儿闭着眼,眼角的潮气被颊边的发丝掩去了,他即将再一次流泪哭泣,以为这一吻过后就是结尾。唉,这敏感不安的男孩只顾着自己发抖,却不明白此时此刻的处境。他们靠的这么近,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小腿正把男人紧紧缠绕,他的胯部因为坐姿带来的张力正隐隐发痛。他感觉不到肉与筋的疼痛了,这一切都是开天辟地似的完全崭新。情爱折磨着他,催促着他按照本能行动。但他不知道那是情爱,他惊慌失措,唯恐自己在下一刻被这怪物似的东西扯得四分五裂。他害怕了,在眩晕的缺氧里开口,“先生……”他抓住男人的手,请求他行行好,把那团胸腔里冲撞的东西揪出来,这样他便能正常了,就能顺利地爬下男人的大腿,藏起自己烧得绯红的脸颊。“先生……”

他边哭边说,哽哽咽咽,“这儿……这里有什么东西……”

男孩把男人的手压在胸前,甚至协助他解开了那片扣子,扯开那片固守城池的忠诚衣襟。自持而羞怯的胸膛终于失守,男人以指腹轻柔地探索这片长久无人问津的处女地,他凝视着,久到男孩撑不起后仰的脖颈。终于他俯下身,在男孩儿喃喃的祈求中,用嘴唇,牙齿和舌头,开垦起他保护了多少年的沃土。

只是嘴唇上轻轻的一抿,男孩儿的挣扎便在窒息里死去了。他浅浅的,仿佛只是做做样子似的呼吸着,小小的胸脯把绝大部分喘息献给了无声哽咽。他抽搐着,浑身高热,像个病人一样脆弱,男人只是把含住他小小突起的嘴唇换成牙齿,他就在这无声的威胁里哀叫出声,缩回了掰着男人肩头的手指。

他已羞涩到恐惧,惶恐到僵硬。意图反抗,但到底要反抗什么,他的身体却一点也说不清。男人沉默,耐心比时间更无穷无尽,比吹熟果实的季风更绵长缓慢。直到男孩儿恍惚着有点明白他正体验的一切,直到他的胸前和脖颈布满淡红着痛痒的淤痕,他已柔软又粘稠,全凭男人的双臂支撑。他琢磨着晃动下麻木的胯骨,又在男人的嘶声里静止不动。男人蛰伏在黑暗里,然而他依旧看得到闪动光亮的眼睛。看着他,只看着他,仿佛此时是某天一个平常早上,他坐到餐桌旁,对面的男人递给他一瓶果酱,问他,“睡得好吗?克莱登斯。”

“克莱登斯。”

男人又叫了次他的名字。他应了一声,看着男人的眼睛。

“你已尝过我的一切。”

男人吻上他的嘴唇,停驻一会儿后,拿鼻尖蹭过他的喉咙,他的鼻尖,又蹭过他的眉心。

“而你如此,如此年轻……”​​​

评论

热度(1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