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敏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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避难地 P3

“难怪他会遇到这种事,”可汗往简易锅炉里填进一铲煤。他在这儿存了不少好东西,煤就有两大箱。“今天是巴望。”
“肥肠?”
“巴望。”可汗对波旁对他口音的调侃面不改色,“非常古老的节日。传说核弹毁掉了天堂和地狱,死去的灵魂只能在地铁里游荡。冬季的最后一天里,连野兽和游骑兵都不会随意出动。孩子的尖叫,男人的哀嚎,女人的祈祷声,他们临死前经历的一切都会重来一遍。”
波旁摇头,“阿尔乔姆不会受这些东西的影响,幻觉对他没用。”
“地铁和野兽偶尔也有沆瀣一气的时候,可即使是你,知道的也不能算是全部。”他盖起炉盖看着波旁,像是嘲笑传闻,或者直白地嘲笑这个洗着手巾的男人。“我们还没来得及叙旧是不是?所以我没找到机会告诉你,你‘死去’之后的事情。经过阿莎的时候——别那么看着我,如果有另外一条更好的路,我不会带着一个十六岁的孩子,冒着被闪球烧死的险。那里的屠杀已经过了十几年,我们穿过车厢的时候,还是有一只手抓向阿尔乔姆的脸。”
波旁毫无反应,他一动不动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,“显然,他活下来了,活到现在。”
“感谢我吧,虽然你的感谢还比不过一颗子弹。”可汗按了按额头,回忆里的疲倦感让他困倦了起来,“他能用肉眼看到站口的军人,他头痛,甚至能摸到他们。尽管那是我们共有旅途的最后一程,但暗暗看顾一个四处引爆炸药的人——你可以脱他的衣服了,这儿的温度已经够了。”
“我听说了你们在阿莎的事。”波旁拧干了手巾。“酒馆里。消息到处都是。”他看向缓慢燃烧的炉膛,“还有自由车站,红线。你们崩了尾行兽的老巢。”
“你对人类未来的关心让我惊讶,不知为何,你另类的恭维总能让我愉悦。但如果你直接说谢谢,恐怕我会更高兴的。况且崩了它们老巢的人不是我。”
可汗转身走到旁边套间的铁门边,把大衣挂到了凸起来的铁钉上,“离开阿沙时,我对他说,你要自己走了,而且孤身一人,祝你好运。他做到了。在纳粹和红线那儿他杀了七十多个,这是刹帝利和斯巴达都没能做到的。而且远远不仅于此,他做了所有人都做不到,甚至连想都不能想的事。”可汗在阿尔乔姆的呓语中放低了声音,“我将在隔壁冥想,柜里的罐头随意,还有最后一点,”他打开了门,说出了此次谈话的目的,“他是个勇敢的人,男孩儿这个词已经过时了,波旁。他是个勇敢的男人,勇敢且孤单。”
波旁摇了摇头,任可汗叹着气关门,对这个神秘却可靠的同行人报以无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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